泽口先生在本国取得了极大成就，那么如何开始走向世界，与国外的同行进行交流的呢？我想这也是国人感兴趣的话题。现在不像我那年头，走出去是很简单的事，不就是办个护照、买个机票、定个房间、买个门票，关键是能花钱不就行了吗？可是，我说的是走出国门，把自己创作出的成就拿到世界大会上去晒一晒，而不是所谓的逛世界。

图1：红线所示为泽口先生曾在AES大会上宣读的论文之一

其实，泽口先生很早就有走出亚洲的雄心壮志，包括自费学习英语也是他早期投资之一。要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么，没有机会再努力也可能无计可施。而泽口先生的机会是从一个AES的讨论会上做详细介绍开始的，不过当时AES请的是神奈川工科大学吉川教授担任主席。可是泽口先生认为谁是主持人，那仅仅是枝节问题，能够首次在AES大会上，做了对于音频行业来说有真正专业标准意义的技术演讲，才是泽口先生所追求的。

图2：当年演示用的插片式幻灯机

其实，从1985年开始，泽口先生就有了不再坐在听众席上，而是站在台上作技术讲演的想法，在这次AES大会上终于实现了。作为主席的吉川教授指导整个HDTVMSSG的讲演进程，而泽口先生负责HDTV环绕声制作和有关3-2/3-1/2-0的组合混录的制作技术。那时，文稿仍然要制作成蓝塑料框幻灯片来做演示，有些演示者也使用反射式投影机形式的文稿。现在流行的PowerPoint形式还没有出现呢。

图3：用来插入幻灯胶片的幻灯片框架，这是白色塑料制成的

这里有个好笑的插曲，泽口先生采用蓝框幻灯片来播放他的文稿，可是在更换下一张幻灯片的时候，幻灯机突然对焦不实。他发现画面发虚，就对队友喊“Give Me Focus！”。这时礼堂里爆发出哄堂大笑，泽口先生很纳闷，让队友调一下焦点有什么好笑的。等演示完毕后，他就问熟人刚才是怎么回事，人家告诉他“Give me focus”的英文意思是“请大家注意我”。没准外国听众一定认为这是亚洲方式表达自己热情而说的话呢。

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东西方文化的差别处处都存在，把亚洲语言仅仅字面上直接转换成欧美语言，很可能会闹笑话的。相信大家在周围公共场所，也经常见到那些洋泾浜标语的。

图4：在幻灯片框架中插入制成正片的35毫米胶片

在技术上解决难题之后，就要进行广播、电视节目的实践。泽口先生不久就开始了他第一部环绕声调频广播剧“舒纳之旅”的制作。在1987年春天完成的录音棚里，第一部环绕声调频广播剧制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。

导演是保科先生，他对泽口先生以前的节目演示给予正面的评价，他认为环绕声使节目更有吸引力，更加有趣。录音师铃木先生，早就为“秋日京都”高清电视试验付出了努力，他也是不遗余力地支持泽口先生推动环绕声广播的努力。

图5：当年十分流行的投射式幻灯机，需要播放的幻灯片放在底下舱内

该广播剧的原始脚本是现在国际知名动画片导演宫崎骏先生的“舒纳之旅”（上一季第八集曾有介绍）。深田晃先生（FUKADA TREE发明者）负责音乐，整个工作是在他的私家录音棚里完成的，而这个棚子是他用一间千叶农舍改造而成。由于那是他的第一次环绕声制作，泽口先生请他写了一张纪念卡。

图6：1987年第一部杜比环绕声广播剧“舒纳之旅”剧组，后面站立右起第一人为泽口先生

制作技术要做些什么成了下一个挑战。作为环绕声制作的工作流程，当时还是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。那时还没有像如今那么多数字音频工作站（DAW），有那么非常方便的录音、编辑工具。在录音棚里有几台2声道PCM录音机（见图7）和一台PCM-3348多轨录音机（见图8），就算是宝贝了，可是它们都没有像DAW那样能够自由地进行时间轴移动的功能。

图7：索尼PCM-3402广播专用PCM 2轨开盘录音机

鉴于这种情况，泽口先生决定，将所有的声音素材都保存为2声道PCM方式，然后根据导演的提示进行环绕声形式的还音。因此，录音师要预混每一段对白、音乐和音响效果，同时用Dolby VE-3编码保存，并在需要用环绕声方式监听制作时进行解码。

图8：曾经驰骋专业音频市场的索尼PCM-3348数码多轨录音机

如果在播放每个素材时定义了提示点，就要逐个以一条DME轨形式记录在PCM-3348的磁带上。在终混时，用多轨机一起回放出来，在在调音台上对混录数据进行调整和保存。完成终混后，把最终结果混录到2轨PCM母带上。这样一个复杂的过程，就成为一个与以往立体声完全不同的新工作流程。

图9：模拟时代广播专用的1/4英寸开盘磁带

在此之前，实况广播的制作，不管制片人、录音师还是效果员，都只习惯于根据导演的提示来操纵所有1/4英寸磁带录音机上2声道素材（见图9和图10）。由于这样单一的工作流程，如果导演在结束前看到有什么问题，那就得从头再来一遍。在有了新的工作流程之后，必需花时间来训练工作人员熟悉新的方法。

图10：模拟时代广播专用的1/4英寸开盘磁带录音机一例

以往那种缓慢和小心翼翼的制作风格，与今天十分普及的借助数字音频工作站来录音，哪一部分想重来就可以覆盖那一部分的现代录音风格完全不同。当时的电脑不那么可靠，因此DAW会因故障而影响录音，有时还会因为电脑造成莫名其妙的动作，从而使得根本没有时间来进行复检等，所以基于电脑的数字音频处理的可靠性问题是大家极其关心的问题。现在的电脑技术突飞猛进，以前的障碍基本都消除了。

图11：由今城先生之女手工制作的甲子园棒球赛转播海报

泽口先生至今还保留着一张有纪念意义的海报，那是今城先生的女儿亲手绘制的环绕声广播通告（见图11）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有理由把1987到90年代看作世界环绕声广播的第一道曙光。

当时，在每家广播电台里为此作出贡献的前辈们，如今早已退休。但是，继后的第二代、第三代“环绕声人”已经在日本各地区起着积极的作用。可以说，这些年轻人继承了前辈们的遗传因子，并在其后的年代不断发扬光大，使得欧美各国同行也不敢怠慢。

（待续）

程一中于深圳
2015年5月8日